脸红

七点过五分，祁执和沉昕才慢慢悠悠地出了门。
筒子楼门口，祁执将自行车推到沉昕的面前。
阳光透过樟树叶四散落在少年干净的校服上，被后椅的少女紧紧抓住。滚动的车轮带动了水泥地上的沙砾还有少女绑成蝴蝶结的鞋带。
沉昕靠在少年的脊背上，感受着被椰香包围的温柔，紧绷的脸庞变得放松。
但随着路上连续路过的减震带，少女岁月静好的模样迸裂，她面露难色地扯了扯少年的衣领。
祁执捏住刹车，轻声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祁执……”少女抬起头，好看的眉毛皱成了一团，“我想下来走走。”
几乎是瞬间，祁执就明白了她的欲言又止。他将车身压低让沉昕下车。等沉昕双脚落地后，他就从自行车座上下来，双手推着自行车默默地站在她的旁边。
两人就这样一路走着。
沉昕背着手，低头望着他们几乎相同的步伐。
一些关于祁执的微小变化悄然浮现在她的眸中。
似乎从昨天开始，祁执对她的态度就好像发生了变化。
想起早上他在外婆家里生涩的撒谎模样，还有破天荒地早起等她一起上学。沉昕勾起唇，险些笑出了声。
一旁的祁执也感应似的扭过头，浅棕褐色的眸子疑惑地望着她。
“想不到祁同学还会撒谎。”沉昕偏过头，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祁执的目光顺着少女一张一合的嘴落在了她修长的天鹅颈上，再顺着她绵延的血管一路向下直入她严丝合缝的衣领中。
将衣领完整闭合的扣子是他在筒子楼里帮她一粒一粒扣的。
但随着少女的动作，原本被掩盖住的红晕和娇嫩的皮肤还是被袒露了出来。
少年半垂眸子，将自行车停靠在一边，伸手，拉住了少女的衣领，然后固执地往上拉去。
沉昕被祁执突然的动作弄得一个踉跄，她抬头，少年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，她也看见了少年似乎漫不经心的眸子和微微往下拉的嘴角。
沉昕扑哧一下，差点笑出了声。
直到衣领被他扯皱拉长，祁执才堪堪停下动作，下拉的嘴角也恢复了平稳。
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杰作，还没开口嘱咐沉昕，就被少女一把扯过衣领。
娇媚可人的脸在他面前瞬间放大。
下一瞬，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，他被沉昕盖上了一个温凉的“章”。
少女清脆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。
“最近表现不错，请祁同学继续保持。”沉昕挑眉道。
少年浅棕褐色的眸子映出她得意的模样。
祁执抿着唇，红晕悄然染上了耳尖，然后迟钝地点了点头。
云层遮住太阳，将两人的秘密隐在了茂密的樟树叶下。却不小心被倚靠在树边百无聊赖咬着棒棒糖的宋冲撞了个正着。
*
上课十分钟后，沉昕和祁执才匆匆赶到了教室。
大概是因为高二一班班主任罗洁不在的缘故，全班的纪律都有些松懈，没人去注意他们的小动作和巧合，沉昕也得以安然地坐在椅子上。
代课的地中海数学老师也匆匆赶来，简单地寒暄后，他举着陈旧的教具开始一本正经地上课。
和罗洁讲课时的紧张压迫感不同，代课的老师声音平平无奇，无数个数学公式毫无感情地从他的嘴里吐出，像一阵阵睡眠光波直直击中沉昕的神经。
一下、两下。
沉昕也开始从正襟危坐变成了懒懒散散，最后直接放弃托着腮帮敲起了钟。
恍惚中，她的手肘压着笔记本开始劈叉，缓慢地将抄写得零零散散的笔记本推送到周尧的桌子上。
当粉红色笔记本的一角插入他的课本时，周尧才发现沉昕已经睡着了。
他揉了揉紧张的太阳穴。
习惯了罗洁的干练、简洁的数学课，代课老师的水平他也很吃不消。
余光中看到沉昕摇头晃脑的模样，原本认真听课的少年低头抿唇一笑，他好奇地看着笔记本上从正经变得“飘散”的字迹，摇摇头，伸手正准备将笔记本上的内容补充完整时，一只葱白宽厚的大掌突然摁在了粉红色的笔记本上。
周尧愕然抬头，只见，向来冷漠不曾和他有过接触祁执正一脸阴霾地看着他，浅棕色的眸子里充满了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