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称呼如何,属下心中只忠于少主一人。”天耀坚定地说。
“那振国公府呢?”傅宁玉看着他,“它在你心中排第几?”
“少主——”天耀抬起头。
傅宁玉挥了挥手,“倘若有一日你认为我的决定不对,你会继续执行吗?还是——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天耀,轻轻吐出四个字,“阳奉阴违。”
“少主,”天耀抬起头来,“这种事不会发生。”
“会。”傅宁玉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那些退役的将领依旧愿意领军上阵?”傅宁玉接着问。天耀竟然告诉他无一例外,人心若是没有例外,那就不叫人心了。
“他们是振国军!”天耀沉着声问。
“振国军?振国军就该去死?若是说那些士兵是这样我相信,因为他们无从选择。至于那些将领,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方法?是威逼?还是利诱?是挟恩?还是挟仇?”傅宁玉看着天耀,天耀做的事情有特意瞒着他,但他还是知道了,甚至知道得比他自己还清楚。
天耀跪在地上,看着傅宁玉,身上出了一声冷汗。他一直把傅宁玉当孩子,当晚辈,当继承人。而如今他发现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主子,控制、敲打这些手段他用来炉火纯青。然而他还是挺直背脊,沉声说道,“他们是振国军。”
因为是振国军,所以一切都要以国家为先,国家面前无小家,无个人!一入振国军,终是振国军!
傅宁玉收起了眼底的笑意,审视着他,“可你已经不是振国军了。”天耀曾经是振国军,自从七年前他爹死后,就进入暗卫,贴身保护他,他已经当了七年的暗卫了。振国军和暗卫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,振国军没有主人,但暗卫有。
“少主——”天耀抬起头,看到傅宁玉转过身来看着他,仿佛看进了他的心里,“去吧。”
傅宁玉转头看向远处那一列整整齐齐、安安静静的士兵,“他们在等着你。”
天耀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,苦笑着将自己的暗卫总统领的腰牌从怀中掏了出来,递了过去。
当那块腰牌脱离他手上的那一刹,他发生了惊人的变化。他的背挺直了,他卑微的眉眼端正了,他眼里的沉默一瞬间被打破,一柄柄利刃从里面射了出来。当年的立下赫赫战功的“天将”回来了。
他起身,上前几步和傅宁玉并立。当他重新成为“天将”,没有人能使他屈膝。
“多谢。”尽管天耀明白傅宁玉是在夺他的权,但他,甘之如饴。
傅宁玉笑了一声,将腰牌往身边随手扔了出去,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接住腰牌,然后又消失不见。
天耀一眼就认出那是原来暗卫的人。暗卫和振国军是两个不同的系统,当年振国公死时将腰牌交给了他,又因为傅宁玉还小,于是他入主暗卫,掌控他们的生死,又引了一批振国军的心腹进来。
原来暗卫的人不满他是知道的,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傅宁玉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拉拢了这些人,他竟毫不知情。但事到如今,他真如了他们的愿又如何?毕竟现在,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,他看着远处飘扬的旗帜,心中热血激昂。
这七年,不知磨平了多少人的棱角,蹉跎了多少人的心气。当年振国公被迫出征边关,一家人出了一个12岁的幼子,皆战死沙场。不少人的热血冷了,不少人的壮志散了,不少人选择明哲保身,也有不少人选择暗中蛰伏。
但七年过去,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,当他们站在振国军的旗帜下时,心中涌动的依旧是那一腔热血。
城外风呼呼地刮着,一列列士兵列阵站着,沉默地等待着未来的将军。七年的蹉跎没有磨平他们心中的血气与正义,他们即将又踏上战场,他们是振国军!
马蹄声越来越清晰,每个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前方,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,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。
那张年轻的苍白的脸上有着一双倨傲的眼。那双眼在每个人脸上轻轻扫过,然后向上抬起落在那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上,然后是斩钉截铁地声音传出,“我带你们去打胜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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