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贺采背了崔尽宵来,又背了她回去。
“姐姐的身体好点了吗?”
他轻声问。
崔尽宵闷闷的:“还是老样子,没有什么精神。”
贺采嗯一声。
“兄长寻了蜀中的郎中,如今已经在路上了,或许会有新的法子。”
这话从前也有人跟她说过,只是那人的声调要冷得多,淡淡看着她:“我寻了蜀中的郎中来,也许有用。”
长发垂落,那人冷清地抬眼:“你姐姐的病好了以后,再来说还要不要和我亲近。”
这话勾起她一点回忆,崔尽宵没有答话,趴在他肩头,仿佛又睡着了。
早晨的时光很快过去,到崔尽宵醒过来的时候,外头已日上叁竿了,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,披着衣服赤脚出去。
她性子安静,也不喜欢被太多人围着,因此屋里人总是很少,要叫了才会出来一两个人,此刻贺采不晓得去了哪里,冷风兜头从外面灌进来,裹挟着几线细细的雨丝。
猝不及防的,崔尽宵看见了贺遮。
他穿着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,没有撑伞,站在廊下,手里拎着两迭药包,指腹被捆缚药包的麻绳勒得极红,不知在那里等了多久。
“兄长也休沐么?”
崔尽宵嗓音寡淡地发问,注意到这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洁白的脚趾没在柔软的地毯里,轻轻地蜷缩了一下。
她此刻的样子实在有一点不守规矩,极长的发散落到腰间,身上穿的衣服也单薄,坦领的裙裳,不遮不掩的露出被亲吻到充血的锁骨来,和她当初试着与贺遮亲近时候,规规矩矩、乖乖巧巧的样子很不一样。
贺遮目光垂落,被雨沾湿了鬓发,唇角带着点冷清的笑:“出去时得了两帖药方,给你姐姐的,说是或许有用,回来后忙着你成亲的事情,忘记交付给你了。”
崔尽宵感兴趣的事情不多,姐姐的病是其中一样,听了这话,眉梢扬起来,拎起裙子就要跨过门槛。
贺遮的目光逐着她脚步,望见她圆润小巧的脚踝上面深深一口咬痕。
他心漏跳一拍,在她脚跨过门槛前向前一步,叫她恰好踩在了他脚上。
“…地上凉,若不穿鞋,就进去。”贺遮短促地说着这话,低头看崔尽宵。
她白净的脚趾在他鞋面上轻轻用了点力气,仿佛是不痛不痒地踩了他一样,然后又神色平淡地收了回去。
他们的袍袖交迭在一起,又尽数被风吹着后摆,挨得近了,仿佛是相拥在一起的样子。
可崔尽宵对此无知无觉,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药上面,发际柔软的绒毛被风吹得荡漾,白净的一张脸,黑沉的眼,红艳的唇,薄薄抿起了,伸手去托起那药包端详。
他瘦长的手指还被束住药包的麻绳勒着,两个人的手指因为这一段麻绳纠缠联系在一起,像是被月老牵了红线。
崔尽宵端详了片刻才注意到他手指还停在那个动作,仰头带着一些不解去看。
贺遮依旧维持着注视她的动作,神色平淡,却又在某些时候露出一点破绽。
“兄长。”
崔尽宵淡漠道,不再是平日里嗓音柔和婉转的“表哥”:“郎君要回来了。”
紧勒着的麻绳被迫松开,贺遮缓缓退一步,听见贺采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冷雨潲进屋檐,悉数落在他脖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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