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两个人汗涔涔地结束之后,他们一齐躲在被单里,依旧相互凝视着对方,说一些傻乎乎的情话。
阿黛拉突然想起了什么,她从被单里钻出来,跑到一张躺椅上拿了什么,塞到夏尔的怀里。
“你读给我听。”她理直气壮地命令。
夏尔把怀里的东西掏出来,翻来覆去地看,是一本小小的诗集,已经很旧了,封皮都卷了起来,上面还有水渍。
“已经这么晚了,你不睡会儿吗?”他问。
“不要。”她拒绝,“我睡着之后,你就会消失。”
他神色黯然,想到自己必然要在天亮前离开,尽管他小心地借着夜色穿过营地来到这里,每次又是在同样的夜色里离开,他仍觉得有人注意到了他的身影,西境的共主偷偷溜到了女皇的营帐,有流言在孕生。
他手指翻开那本诗集,有一页被折了角,想必是读者喜爱的地方,于是他从那里开始读。
夏尔的声音清澈迷人,他的通用语发音标准得无可指摘,而他又擅长在韵律和节奏中发挥自己的魅力,诗歌在他的念白下长出翅膀。
我们的灵魂苏醒,预祝我们的大好前程,
无所畏惧,我们相互凝视,相互谛听;
对爱来说,其它一切不过是应景,
每一个小小的空间,都可搭建爱的帐篷。
……
哪儿能找到更好的两个半球,
既无尖锐的北极,也无坠落的西山?
那些死亡的,都因为胡乱搭配、胡乱搅拌;
如果我们的爱能合一,如此相似,不能分辨,
亲爱的,那你我将长寿万年。
等夏尔读完,扭头看身旁的情人,才发现她双眼含着泪水。
“你我将长寿万年。”她这么重复着,让夏尔把她的手举起来放在唇边亲吻。
“我爱你。”她终于说,“就算只有这一刻,就算只在这个夜晚,就算只有这一首诗。”
“我同样爱你。”对方如此回答,“从过去到永远。”
“你在说空话。”
他脸上浮现出悲哀的微笑,“不,我相信那是真的。”
他拉着她抚向自己的胸口,里面强有力的心脏在跳动。
“阿黛拉,你知道吗?我在没见到你之前就知道你长什么样了,我有种感觉,我们曾经强烈地爱和恨,我丢掉过你一次,而那次我的心就停止跳动了,直到我这次再遇见你。”
这个人……这个人……
“给我一年时间,我回到康斯坦尼处理好我的事情,我就去切瓦里尔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到那个时候你能把我带走吗?带我离开那个金丝笼。”
“能,我们两个人…只有我们两个人,去艾什富勒,去拉维尔……”
他们又一次亲吻,哭泣,爱抚,在胡乱许下的誓言中,他们再次做爱,直到灵魂发颤。
然后他们如同连体婴孩一样睡下。
食人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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