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晟翊出了太极殿,脸色霎时沉下来。
圣上的意思,果然是要从轻处罚永王叛党,并拿出吏部尚书许维忠为永王亲眷求情的折子。
许家背后站的是谁?可不是向来被盛赞忠孝仁义,有储君风范的太子么?
父皇年岁渐大,难免心肠柔软了些,又念着永王一母同胞,幼年兄弟二人一起长大的情分。
既然人都已经死了,剩下些小鱼小虾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。
他淡薄的嘴唇掀起一抹冷笑,这趟青州之行,到底是琢磨错了天子的心思,成全了别人的名声。
回廊尽头薛义领着人远远就瞧见四皇子从太极殿出来,见他面色不虞,也猜到或是被圣上驳斥了。
最近朝堂上就如何处置永王叛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,圣上一反常态,变得宽和起来,莫说四皇子看不懂,就连薛义这样知根知底的身边人也觉着奇怪。
太子跟四皇子,如今矛盾越发尖锐,面上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主,天子面前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,私底下却势同水火,暗自较劲。
周晟翊一眼就捕捉到人群中的幼宜,也不怪他眼尖,实在是她太耀眼。
少女薄妆,云鬓高挽,一身浅浅的芙蓉色云锦长裙,映衬得人如春日桃花般灼灼其华,她低着头,亦步亦趋跟在薛义身后,乖巧得很。
周晟翊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放浪,她那样娇柔的身子,衣领下必然还留着他肆虐过的痕迹。
想到这里,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,带着些许满足。
可转头又想她甚少有穿的如此艳丽的时候,大约还是从姚安带过来的衣服和首饰。
自己给她精心准备了许多,半点情面不领,全身上下没一个物件是他眼熟的。
周晟翊难免有些郁闷,眼风凉凉扫过,正巧幼宜抬头看向前面,二人视线猝不及防的在半空中相撞,她慌忙别过头去,十分嫌弃的样子。
他一下子瞧见她胸前戴着的玉卷云纹金锁,眉心微蹙,那分明是从前太后赏赐给太子的东西。
他心中冷哼,不肯收他的东西,却将太子送的锁戴在身上。
枉他眼巴巴的亲自前往姚安将人接回来。
薛义见周晟翊行礼招呼,当着众人面前,幼宜也不得不行礼。
薛义道:“四殿下欲往何处?”
周晟翊的目光从她身上掠过,倏忽又收回去,道:“刚同父皇在太极殿议事完毕,正准备回西棠殿处理些公务。”
两人只打了个照面,幼宜却被他的目光瞧得极为不自在,他眸光中的那抹暗色,似乎在无声的表达着对她的不满。
她想:还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呢?
太极殿中,皇帝坐在案前,拿起许维忠的帖子看了又看。
因太子病弱,朝中已经有人按捺不住鼓动着废太子改立一事。
昭儿只是身体不好,又不是死了,这些人就这般迫不及待。
储君之位乃一国之本,如何轻易动得,皇帝心中门清,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恨不得两边押宝,无论谁上位,两边都不得罪。
宥卿是不错,尤其像他年轻时候,有谋略,够果断,只是太过执拗。偏激了些。
皇后素有贤德之名,太子宽厚,断不可能无过而废。
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推开,薛义微笑着对幼宜做了个请的动作。
幼宜眼眸中透出一丝不安,心怀忐忑的进了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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