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松书院在半山腰,要走半个时辰。陆先生提着灯笼走在前面领路,后面紧跟着他的是苏诚,而王星因为已累了一天,堪堪落后了一段距离。
“子忠,先歇歇吧。”陆先生见王星已没了影,不得不停驻稍等。苏诚听了老师竟直呼了自己的表字,如此亲近令他心中一喜,兴奋起来。
与他相反,王星此刻全然顾不上高兴,只觉得膝盖刺痛,双腿发僵,汗水不住的流淌下来,糊在眼睛上。她一天没吃东西,走得头晕目眩,暗暗叫苦,怕是要死在这山道上了。终于,那一点灯笼的红光又进入视野,她呼出一口气,咬牙追上前。谁知,刚走过去想叫声“先生”,竟然眼前一黑,意识全无了。
苏诚吓一跳,还没进书院呢,这小少年就晕了过去,可怎生是好。
陆先生倒丝毫不见惊讶,仿佛早已料到一般,还是那副嬉笑地模样吩咐道,“子忠,师傅年事已高,只能辛苦你背他上山了。”
苏诚诚惶诚恐,能上九松是多年梦想,先生这么说岂不是折煞了他。口中道着哪里辛苦,一边伸手拉起王星的胳膊架在肩上,躬身将其背了起来。背上身才发觉,这王家庶子,也忒轻了些,难道王家都不给吃饱饭吗。他虽有嘀咕,却也没耽误脚下,不多时便远远看见了书院的灯火。
被负在背上的颠簸,使王星悠悠醒转,还未有力气睁开眼,先“嘤咛”一声,吐出一口浊气。苏诚正大步迈着台阶,耳侧突然被人呼了一口热气,惊得肩头一耸,被顶到的王星在他背上弹了两弹。
饶是个不知世事的,此刻也要生出两分别的心思,更何况他是个开过荤的?
早前他还觉得是因为少年瘫倒无力,才会一幅身子要化在他背上的绵软。可方才那两下的质感却骗不了人,这小子竟生的一身软肉,堪比女子!
他纳闷极了,不过还是安慰自己道,定是因为以后入了书院再难见到姑娘们,也不能光临青楼,是以想入非非罢了。不过说来那王晟虽然纨绔,但也是长壮英俊,与自己背上这个娇弱的庶子可大不相同。
哎,定是嫡母刻薄,家宅复杂,可怜可叹,苏诚胡思乱想着,转眼已走到了书院门口。
进了书院,先到正堂登了记,见过了叁位先生。苏诚和王星各领到一套铺盖,一套洗用物品。
“幸好多预备了一份,这就派上用场了。”叁先生拍了拍二人的肩头,和蔼道,“今夜先歇息,明日记得卯时前庭集合,辰时上了敬师茶就算是正式学生了。”
王星,苏诚点头应是。
“一九,先带公子们去厨房用些饭。”陆先生指了指他二人,对门口的小厮吩咐,“寝铺位子不够,这个时辰睡房也落锁了,便安排到后院清池堂勉强一夜吧。”
说罢又转头笑道,“九松自来一届九人,是以九间睡房二十七张铺位不多不少。现如今多了一人,还需要重新打点,今夜便委屈二位了。”
他们能上得九松已是心满意足了,哪还计较什么铺位。忙道全凭先生安排,紧接着又是一番寒暄。然几位先生不愿多话,且看那王星已是强打精神,只催促他们跟着那叫一九的小厮去厨房。
他们走后,玖先生才终于发话,道,“老六啊,你这可不厚道。你明知是个女娃娃,还要她以后和男人同寝同宿?“
“我也给过了机会,是她难脱礼教,敢做不敢认。我既已为她行了特例,再多说什么反倒显得不清不楚。”
“老六做的没错,左右我们只当她是个逃家的才子收留了,就算被揭破也不会惹得一身腥。”叁先生一贯明哲保身,从来不愿为人出头。
“哼,那她若是真在书院受了欺侮,我们也装作不知吗。”
陆先生最善和稀泥,忙出一计道,“不如这样,不管她出于何等目的,求助也好坦白也罢,只要如实道来她的身份,我们定施以援手,如何?”
“甚好。”这正和了叁先生的意。
玖先生沉吟一晌,也只得道,“罢了,她既执意如此,我们的确也不好多做什么,便依你之言。不论如何这王家她也是回不去了,我倒想看看她做如何打算的。”
如此叁人算是达成协议,除非窗户纸被点破,否则对王星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不能停止我对你的爱(bgbl等边三角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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