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不说,那也不用活着了。”少年丢掉染血的长剑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
王妃的身子摇摇晃晃,最终还是倒下了。而她嘴角勾起的那一抹苍凉凄美笑意,将自己年幼小女儿的心拖入了无尽的深渊。
而从始至终,卿沅眼中的那黑袍少年都是模模糊糊一个虚影,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。
至此,卿沅终于从那血淋淋的回回过神来,那些记忆和梦境告诉她,她就是曾经淮南王的女儿——清沅郡主。
拳头紧握,骨节发白,银牙咬紧。半晌,她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:“谁。”
沉默,死一般的沉默。那人不说,卿沅也没有继续问,一室无言。
最终,帘外那人还是轻轻开口:“摄政王,谢奕风。”
卿沅再次平静下来,巨大的仇恨,滔天的愤怒,反而使她的心平静下来,而平静之下,则是冰冷的杀意在无声发酵。
垂下的眼睫,怎么也挡不住其中闪烁的狠厉锋芒,卿沅语气淡淡,却十分笃定:“你是如风。”
“我是如风,你是清沅。”男子的声音带了笑意,让人听来如沐春风。他顿了一下继续道:“沅儿,跟我走可好?离开这里,离开是非之地。你曾说过,要和我做一对江湖侠侣。”
“呵呵,”卿沅突然轻轻笑了起来,笑声里却没有笑意。
“从我九岁被带到铩云,吃下尸脑丸忘记过往时起,对我来说就永远没有离开和退出的可能。”
卿沅语意冰冷无味,可如风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深藏着的责怪之意。她承受了这样多的痛苦,她是该怪他的。
“我会为你寻来解药。”如风坚定地道。
“不必。”卿沅还是拒绝,看着如风沉在阴暗处的侧影,她眸中陡然激射出一丝火光,语意更加寒凉:“大仇未报,我绝不苟活。若谢奕风死了,而我还活着,我会去找你。”
如风不语,只是又拨响了琴弦。两音成调,三音成曲;琴音高妙,指法精湛。足见弹奏次数之多。
“别弹了!”卿沅突然厉喝一声,声音尖锐而愤怒。
弦绷得太紧,就会断掉。如风看了眼自己被划开一道血痕的手指,轻声道了句“别为难自己”,起身离开了房间。
卿沅看着如风离开的背影,强忍着将眼泪憋回眼眶,喃喃自语:“难听。”
两个多时辰过去,卿沅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,眼神空洞,眼眶微红。而这期间,如风也一直没有回来。
直到晚霞褪尽,夜幕降临,幽暗的房间才被打破了那死沉的寂静。
摇着美人团扇,带着专属丫鬟黄莺,红姨风情万种地扭进了卿沅所在的房间。
直到黄莺拨开珠帘,红姨这才看见床榻上有个人,正是缩成一团抱着双膝的卿沅。
一看见她,红姨那眼神就跟点着了一样,火热火热的。
“哎哟,我的小祖宗唉,你怎么跑到这来了,可是让我好找啊。来,把今天的药喝了,妈妈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。”红姨语调夸张地说着,同时暗暗给身边的黄莺递眼色。
黄莺听话地端着药碗上前,然而还没靠近床榻,手中的药碗已经被一股暗劲扫到了地上,摔了个粉碎。
黄莺吓了一跳,下意识尖叫了一声。红姨也吓了一跳,眼角瞟了一眼床上似乎分毫未动的卿沅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抬手给了黄莺一巴掌,红姨怒声道:“没用的丫头,这点事都做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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