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藜

翌日醒来，头痛欲裂，桑藜强打精神上完课，下班回去饭也不吃，躺到床上，睡着前想起来，好像还没有回复江遇洲的消息。
她对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大厅遇见顾逢秋，之后只剩下片段模糊的画面，至于江遇洲如何得知她已婚的事情，就拼凑不出前因后果了。于是她答应了江遇洲当面谈谈，想请他帮忙保守秘密。
周日中午，桑藜提前十几分钟到了约定地点，过了马路就看到门口江遇洲等她的身影，清隽挺拔，眼镜添了几分书卷气。
餐厅里装饰清幽雅致，时间早，顾客不多。江遇洲带着她往里面包间去，桑藜止步，说就在大厅吃就好，两个人不必如此破费。
“我请客。”，他似是误会了。
桑藜急急解释，“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一顿饭她还是请得起的。
眼中落寞一闪而过，江遇洲哑然失笑，“我不喜欢被别人打扰。”
独处机会多么宝贵。元宵那天的重逢，被人破坏了个彻底。
桑藜不再坚持。
包间里空调暖风开得足，桑藜脱了大衣搭在椅背。
江遇洲给她倒了茶，她接过，想开门见山，“江……”
“先点菜吧，我都饿了。”
桑藜随便点了几道，合上菜单，抿了一口茶，重新开启对话。
“那天……我喝多了，让你见笑了。”，她有点尴尬，上学的时候本来也不熟，十年未见的同学和陌生人差不多。
“陈诗涵说，你初中的时候喜欢我，是真的吗？”
桑藜愣了一下，腹诽陈诗涵这个大喇叭，躲开他的目光，点点头。
而后又补充，“都过去这么久了，不用在意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，现在还喜欢我吗？
无法回应那双满含期待的眼睛，桑藜沉默，好像跑题了。
服务员开始上菜，对话中止。
两个人都不说话，气氛沉闷，满桌佳肴，也失了味道。
吃得差不多，江遇洲放下筷子，给桑藜杯子添了水，缓缓开口：“其实初中的时候，我也喜欢你，现在也喜欢。这句话原本打算元宵那晚跟你说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拇指无意识摩挲杯壁，“怕早恋耽误学习，打算初中毕业再跟你表白，可是毕业聚餐那晚，你没去。问了别的同学，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。后来得知，你考去了一中，而我因两分之差去了二中，自此一别十年，没想到再见你已为人妻，想来我们之间缘分太浅。”
“今日与你剖白心意，并不求有回响，你不必有负担，就当是了却我一桩心愿，少时的执念也该放下了。”
信息量太大，桑藜心神震荡，原来他们竟是双向暗恋。怪不得，他会帮她搬书，替她打扫卫生。那时只以为他是乐于助人。
十年前的她，是怎样的心境呢？
敏感自卑，因经济拮据，根本不敢参加社交。脑子里终日只有一个念头，好好学习，这是逃离这个家唯一的出口。
江遇洲成绩好，家境好，样貌也好，人干净温和，有不少女孩喜欢，在分班成为同学之前，她就从别的女同学口中听过他的名字，知道他了。他们曾同属一组，坐过前后排，那是距离最近、说话最多的时候。
对江遇洲的喜欢，从未想过要宣之于口。偶尔说上两句话，就能开心半天，她非常满足。那是她灰暗生活中，为数不多的色彩。
后来，这份喜欢也随着距离拉远和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去。
他这样坦诚，倒叫桑藜有点为难，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一边欣喜有人爱自己，一边替江遇洲惋惜十年期待落空。
“谢谢你的喜欢。”，她绞尽脑汁就憋出这么一句话，语言组织系统崩溃。
江遇洲苦笑，“下一句是不是要给我发好人卡了？”
桑藜连忙摆手，“不是，我……实在是受宠若惊。”
“说说你吧，那个人对你好吗？”，江遇洲往后靠上椅背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闲散放松的姿态，“你要是不幸福的话，我会不甘心的。”
桑藜垂眼，杯子递到嘴边又放下，不答反问，“其实，今天来我有个不情之请，我已婚这件事，希望你能替我保密，不要告诉别人，好吗？”
“可以，但你要告诉我原因。”